又是一本伪书

第一次码字……

《刀乱》番外 · 笼中鸟(下)

(昨晚半夜发车,结果一觉起来发现被屏蔽了……如果连剧情需要的极为有限度有分寸的关于*的内容都不允许存在,那出版物中得有多少**作品啊!简直是矫枉过正!)

(一不小心字数爆炸,之后再加一篇“尾声”好了)

       信长已经睡下,长谷部踱到庭中,思忖着刚刚发生与即将发生的事。千头万绪,越理越乱,他索性放空了脑袋,强迫自己去享受风暴前片刻的宁静。

       “睡不着的话,来喝一杯如何?”

       夏夜流萤受惊般散开,一身黑衣的男人坐在屋脊上,用两根手指拎起酒瓶晃动着,灿金双眸在夜色中闪着幽暗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“抱歉,我从不饮酒。”长谷部返身掠上屋顶,挨着友人坐下,却是干脆地一口回绝。

       烛台切啧了一声,悻悻地收回手。

       “曜变天目碗?你用茶碗喝酒?”瞥见友人手中的酒器,长谷部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   “啊啊……前些日子信长公得到的宝物之中,有这样一品,我很喜欢。”烛台切目光凝聚,手中的天目碗虚影一晃,变成了天青盏,“君既不解饮,我亦不解饮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要喝酒可以找不动行光,他不是成天醉醺醺的吗?”

       “不动?那个喝甜酒的?饶了我吧!不过很快我就有酒友了。听说了吗?有人要将鹤丸国永献给信长大人。”烛台切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愉悦。

       “鹤丸?五条的太刀——鹤丸国永殿?”听到那位大人的名号,即使是见惯珍宝的长谷部也不由得吃了一惊。

       “没错!平安时代的老刀,应该是相当风雅的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谁知道呢?不过……希望不要像左文字一样……冥顽不灵。”

       提到左文字,长谷部只感到一阵烦躁。

       “听说你去左文字那里说软话,结果碰壁了?”烛台切戏谑着,只在对敌时稳重的太刀此刻相当促狭。

       “谁说的?”

       “药研告诉我的。”话一出口,烛台切就作出一副自悔失言的样子,忙不迭地解释道,“药研是听不动说的,至于不动嘛……谁知道呢?”

       “哦……不动行光!”长谷部挑眉,暗暗攥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   “啊啦,其实他们不说我也猜得到,毕竟信长公又给你新任务了不是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不出所料,方才还像河豚一样刺鼓鼓的长谷部一听这话,就如同被针头一戳,泄气了。

       “那么,你要怎么办呢,长谷部君?”烛台切抿了一口酒。

       “主命必达。”长谷部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“嗯,不愧是长谷部君呢。”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多么令人难堪的话题,又仿佛是有意为之,烛台切轻轻地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不置可否的话语,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沉默。房中传来信长的鼾声,让沉默中酝酿着尴尬的气氛。

       “我倒是很喜欢信长大人呐,火攻也是,压切也是,非常的帅气啊!虽然有点过分。”自己挑起的话头还得自己接下去,注意到长谷部脸色一变,烛台切又补了一句,“嘛,遇到不喜欢的主人其实也不必勉强自己,‘人生五十年,化天弹指间’,很快就迎来新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主就是主,尽忠不论好恶。更何况,我对信长大人并无微词。”

       紫色的眼睛瞟向别处,恰好被金色的眼睛捕捉。

       “真像是你会说的话。”烛台切将酒一饮而尽,“小心啊,长谷部君。神明和妖怪,也不过一线之隔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贤士与醉汉,也不过一杯之差。”长谷部有些不耐,“你喝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或许吧……那么,晚安,长谷部君。”

       话音落地,人影已经消失不见。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长谷部翻过手,曜变天目碗里盛着酽酽的抹茶。过急地饮下,茶沫呛得他咳嗽起来。

 

       第二天一早,信长便召来了城中的阴阳师,将左文字封在窄小的和室之内,与本体远远隔开,距离几近三十丈。空空荡荡的和室之中,安放于刀架之上的,却是长谷部的本体。

       左文字的付丧神端坐着,嘴角噙着笑,带刺的眼神让对坐的长谷部浑身不自在。

       “刀剑易主不过常事,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他压低了声音。 

       “身为刀剑,折断或被折断也不过常事。” 左文字垂下眼帘,长发披散在袈裟上,“‘压切’之名,我亦有耳闻。斩杀僧侣之刀啊,左文字在此恭候多时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那么,得罪了。”长谷部振衣而起。

       终于……终于要结束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生于人的战场,死于刀的战场……我这一生……还有什么遗憾吗?

       往事走马灯一般上演,左文字阖起的眼眸深处有热流涌动。他奢望过救赎,但现在,他期待着重逢。

       所以他等待着,等待着那把虚无之刀斩断他的脖颈,或者贯穿他的心脏。

       然而,面前的人却迟迟没有动作。

       风的流动告诉左文字,名为“压切长谷部”的付丧神在喘息。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胸口难以抑制的起伏,以及他手中长刀在空气中微震的蜂鸣。

       然而映入长谷部眼中的,却是左文字止不住颤动的眼睫和衣袖下蜷起的手指。蓝色的付丧神挺直了肩背,却低垂着头。

       我将刃生托付于战场,为前主堕入地狱,而你,却对收割性命心怀恐惧。

       我将尊严献祭给忠诚,因主命堕入地狱,而你,却连直面命运都做不到。

       ——真是懦弱。

       两个付丧神同时挑起轻蔑的笑。

       嘴角的弧度尚未定型,脆弱的僵持便一触即溃。

       被大力推倒在榻榻米上,后脑重重地撞上硬质草垫。左文字从眩晕中凝聚视线,映入眼帘的却是积满灰尘的房梁,有蜘蛛结网。

       鹰爪般的手扼住他的咽喉,骨节突出的膝盖抵住他的胸口。长谷部把左文字死死地压在地上,冷眼旁观着同胞的末路。

       放弃抵抗的付丧神并没有挣扎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本能里求生的意念令他费力地张口试图呼吸,脱去血色的双唇翕动着,眼睛里已经漫起一层水汽。

       青紫的指尖攀上长谷部的手腕,痉挛着刺入尖利的指甲。

       血流向下,染在左文字苍白的颈项,痛感却沿着血管向上蛇行。长谷部不再看身下濒死的人,他抬起头,目光穿透障子门望向主屋。

       信长大人就在那里,他的主人就在那里。

       那位大人在等待,在期待。

       期待着他……或者是……他?

       他的主人驾驭利刃,也驯服奴仆。

       长长地吁出一口气,长谷部腾出手,撕开左文字的衣襟。

       玉佩瑽瑢而落,袈裟如梦委地,左文字的长发纠缠在他的指间,丝束一般,却是生涩的触感。

       昨夜无眠时思量千遍,但到了这一刻,只觉得如释重负。

       身体(和?)契合(谐?)的瞬间,长谷部的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   刺痛让本已涣散的眼眸再度雪亮,混沌的意识被拉回现实,首先感知到的就是身体的异状。

       “你做什么!长谷部!”左文字嘶声质问。

       受到外力的压迫而动弹不得,胸口有窒闷的疼痛,小腿也几乎麻痹,但身体的某个地方,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,有什么东西侵入着,律动着,让他的身体裂开创口,涌出鲜血。

       这是……这是……

       作为佩刀的记忆无情地告诉他,这是无数个夜里,他的主人对身边的女人所做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曾经令他闭上双眼,塞住双耳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如今,居然发生在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“你疯了!”大骇之下,他欲坐起而不能,于是挣扎着,想把身上面如恶鬼的付丧神甩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但他做不到,长谷部封住了他的行动。

       榻榻米之上无处借力,左文字狠狠地扳住长谷部的肩试图撑起身体,指甲陷入衣料掐出血来,微微抬起的上身贴近了长谷部的胸膛。

       再一点,再一点就可以把他掀下来。东南方的结界最强,以现在的状态撞上去,一定可以碎掉,至少……至少散形三十年……至少逃过今天……

       但这样的动作,也使得长谷部深入了一分。

       难以言表的奇异感觉随着血流涌现,两个人的灵力撕咬着,交融着,在疼痛的泥沼中翻搅起连意识都要卷去的漩涡。

       左文字咬牙承受着,长谷部也颤抖着,持续着对神明而言极为耻辱的动作。

       就是这样……就是这样的表情……

       柔美的容貌,绝望的神情,憎恨的眼神,以及恰恰相反的,迎合一般的姿态。

       真是可厌。

       长谷部抓住他的额发,毫不留情地将他按回地上。用力之大,令骨骼发出脆响。

       力量的悬殊显而易见。失去了主人,远离了本体,他根本不是长谷部的对手。

       无法可想,他只能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义元公……”被压在身下的人喃喃自语,声音细若蚊蝇,却也钻进了长谷部的耳朵。

       昨天还装腔作势地说着战场,现在又开始乞怜于人。

正如被豢养在笼内的金丝雀,成天叫嚷着自由,一旦放它飞去,立刻又在鹞鹰的长啸中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   这样的刀,居然被信长公渴望着。

       真是可厌。

       “和那时一样啊……接下来要向谁求救?父亲大人?还是你的江雪哥哥?”

       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,长谷部一边抽(和?)插(谐?)着,一边捏住左文字的下颌,迫使他接受自己的唇舌,然后咬破舌尖,注入没有温度的血液。

       半晌,向来举止得体的付丧神抬起头来,讥讽地笑着,吐出凉薄的话语。

       萦绕着屈辱,酝酿着愤怒的那双眼睛蓦地睁开——左文字蓝白分明的眼睛蒙上一层阴翳,有隐隐的紫色在散大的瞳孔中流动。

       “义元公?你救得了他吗?他救得了你吗?”

       “无礼……之徒……”灵力随血液汇入,侵蚀着神志,左文字几乎是下意识地低语。

       “无礼?总好过无能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污秽……不堪……”左文字喘息着,被抽空了力气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随长谷部而动。

       为什么……明明是灵体,却有一种灵魂被抽离消解的恍惚。 

       “看清楚,污秽的是你,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没有回音,长谷部也不再言语。片刻之后,他在他的身体里(和?)释放(谐?)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蜘蛛钳住猎物,用螯牙注入毒液。

       啊啊……这就是支配的感觉吗?

       真好。

       征服他,掌控他,折辱他,让他不能反驳,不敢反抗,让森罗万象都跪倒在自己脚下。

       权欲是如此甜美,难怪,会令信长公如此沉迷。

       长谷部站起来,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物,视线却始终没有移开。

       无神的双目,没有反应的身体,以及身下蔓延而出的、掺杂着白(和?)浊(谐?)的血色。

       那是他一手造就的地狱。

       左文字一动不动,白瓷的脖颈上,手臂上和胸前遍布的红痕分外刺目,那些伤痕控诉着长谷部方才的暴行,指证着付丧神犯下的罪孽。

       灌注而入的大量灵力,仿佛致密的海水没顶而过,夺走了他的呼吸,淹没了他的意识。

       所能看见的,唯有隐约离合的水光;所能听见的,唯有沉沉扩散的波声;所能触及,的唯有无形滞重的水流;所能感受,唯有浸透骨髓的寒意。

       身体也失去自主,成为了暗流的傀儡,手足被牵动,幻影如同深海巨怪般聚拢。

       “奉信长公为主吧。”长谷部俯下身,低声劝诱。

       残存的光影中,付丧神的声音响起,竟似有魔性一般,难以抗拒。

       “不!”他的否定犹如叹息,声音旋即微弱了下去,“他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么,你的主人是谁?”长谷部步步紧逼。

       “不是魔王……”几不可闻的话语,复述着否定与厌恶。

       左文字沉向深渊,像一尾溺水的鱼,死的意志包覆了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折断我。碎掉我。烧了我。

       把我投入熔炉。把我沉入海底。把我埋入土中。把我遗弃在永无人迹的战场上。

       神明啊,魔鬼啊……请救救我,请杀了我。

       “是谁?”夺去左文字心神的声音再一次发问,与之应和的是身体里异样的灵力,直透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   “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是谁?

       “快说,是谁?”

       是谁呢?

       左文字坠落到海底,海砂扬起模糊的记忆。

       骑在马上的武将,他的眼里燃烧着野心的火,他手心的茧硬如砥石,他的甲胄在烈日下闪光。

       我的主,我所效忠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您刀尖所指,便是我的敌人。您的命令,便是我的信条。

       但是……

       能不能放过那僧人呢?

       能不能放过那太刀呢?

       能不能放过……我呢?

       如果不能,如果您说不能。

       我的主,我全身全灵的归宿。

       只要是您的命令……即使是……我也……

       陌生的情感汹涌而来,冲决了左文字的心防。

       我是谁?

       那是谁?

       那位大人的名号是……那呼之欲出的名字是……

       “信长……信长公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长谷部低低地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有些话,是能发而不能收的。言灵的力量缔结了契约,为八百万神明所共鉴。

       从此,织田信长成为左文字的主人,至死方休。

       而他,终于不辱使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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